记者 张文章
每到深夜，一堆当天出炉的现烤面包、蛋糕因未能卖掉就被集中收进垃圾袋丢弃到垃圾桶中，这样的场景在福建省福州市一些面包店天天都在上演。因为“只卖一天”、因为“不卖隔夜货”，一些食品经营商家为追求绝对新鲜，将依然在保质期内的美味食品直接扔掉。商家这种行为是企业正常经营行为还是严重的食品浪费？《中国消费者报》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。
新鲜面包宁愿扔掉也不打折销售
(相关资料图)
“只卖一天就是新鲜”“现烤面包不卖隔夜货”“每日现做只售当日”，在福州，越来越多的商家打着“新鲜”的招牌吸引顾客。然而，再新鲜、再美味的食物如果卖不完，晚景也很“凄凉”。
6月8日下午，《中国消费者报》记者在位于福州市八一七路的司乎吐司店看到，店内柜台上的日历招牌标示当天日期为“2023年06月08日”，还标注“所有吐司均为当天现场制作，现场烘烤，绝不隔天销售”“本柜产品当天食用口感最佳”“常温保存，保质期2天”。服务员告诉记者，这些吐司都是当天制作当天销售，如果在当晚10点半前未售完，就全部扔掉，不会放到次日再售。记者问：“未售完的能否打折低价出售？”服务员明确表示不行。当晚10时许，服务员将余下未售完的几十块吐司集中收进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中，然后将袋子丢弃到隔壁垃圾间的垃圾桶里。在这片区工作的环卫工人蔡女士告诉《中国消费者报》记者，经常能看到这家店将当天未卖完的吐司扔掉，以前她曾向该店提出能否将这些准备扔掉的吐司送给她，但对方没同意。
可斯贝莉是一家连锁烘焙社区店，记者在可斯贝莉（鼓西店）看到，店门外招牌广告上写着“现烤面包不卖隔夜货”，店内现烤面包展示柜上立着一块木制日历招牌，上面除标注当天日期外，还标注“即制即售日鲜美食”“本柜裸售产品均为当日生产，常温存放，保质期为当天，请于当日食用最佳”。
该店烘焙师傅告诉记者，这些现烤面包全是当天制作，营业到晚上11点，如果没卖完就扔掉。记者问：“晚上11点来买有没有打折？”烘焙师傅表示只负责烘烤，不知道详情。收银员则表示，卖不完就倒掉。6月8日晚11点9分，记者在店内看到，白天满满的现烤面包展示柜已空空如也。见记者求购现烤面包，店员说，如果早几分钟到还有，现在现烤面包全报废了。地上有2个黑色垃圾袋，记者凑近一看，发现每袋大约有几十块面包。
福州东百中心地下美食区汇集了许多面包、蛋糕、饭团、寿司、炸鸡店。芝士点心超级仓的店员王小姐告诉记者，该店现烤面包“每日现做只售当日”，如果卖不完，除留下几块作为员工次日的早餐外，其余的都要扔掉。幸旨寿司柜、半糖蛋糕柜的服务员均表示，当天有剩的话，除送一点给隔壁档分享外，其他的全部扔掉。
《中国消费者报》记者调查发现，不同商家对余量食物的处置方式各有不同。
位于福州北大路上的金誉面包店（福州金誉食品有限公司旗下门店）刚刚重装开业，全店招牌广告主打现烤烘焙产品“只卖一天就是新鲜”。6月8日晚11时许，记者在该店看到，店内的现烤面包已经全被收拾好，放置在4个叠放在一起的长方形面包筐里，最上面的面包筐中整整齐齐放着9块现烤面包，店员告诉记者，这些现烤面包将送回总厂统一销毁处理。
在另一家连锁面包店华丰贺氏鼓西店，记者看到未售完的食品被打包进2个垃圾袋，每袋上面都张贴着一份退货出库单。店员告诉记者，这些退货出库产品将统一由总部的合作单位回收用作猪饲料。
上述几家面包店店员均表示，按公司规定，这些日鲜食品并不会因未能销售完而打折促销。
余量食物处置方式争议多
餐饮业资深人士刘经理告诉记者，“当日鲜”食品、临期产品、“卖相不好”的食品等，在零售业内被称为余量食物。长期以来，余量食物的处置方式有诸多争议。“卖不完就倒”“不打折贱卖”基本是这些“当日鲜”食品经营商家的硬性规定。一方面，这是出于维护产品品质和企业品牌的需要。譬如现烤面包保质期一般都有两三天，但当天食用肯定口感最好。商家为了输出“新鲜”概念，给消费者留下新鲜美味的印象，肯定要严格执行当日制作当日销售、不卖隔夜货的规定，这样便于控制产品质量，保证产品品质、口感等，从而树立企业品牌形象。另一方面，也是出于企业经营管理的需要。卖不完就倒掉或统一回收处置，禁止门店打折销售，一是要确保价格体系稳定，二是可避免消费者等待在打折时段购买。余量产品不赠送员工或他人，可避免员工为了这些赠品而超量制作，也可避免产品外赠后出现意外事件。
“面包店产量与销售量不可能完全一致，出现余量食物十分常见。”福州一家中高档面包连锁店店长告诉记者，之所以不愿将余量食物捐给慈善机构或个人，是因为担心会破坏企业品牌形象，不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。一些现做现售食品相对于普通食品，售价会高一些。如果这些产品随意赠送，或用作饲料，可能会对消费者的心理产生影响。
福州东百中心一家寿司店的店长则表示，该店余量食物不适合回收用作饲料，担心消费者会产生不好的联想。
消费者陈女士看了记者拍摄的被丢弃面包图片后，表示可惜。她认为，企业保证食物新鲜的做法值得赞赏，但没必要把尚能食用的面包丢掉。可以打折促销、赠送环卫工人、回收用作饲料，这些做法并不会影响品牌价值，反倒是将食品当成垃圾丢到垃圾桶的做法让人反感。消费者更看重的是企业行为背后所体现出的社会责任和人文关怀。
积极推动余量食物再利用
值得称赞的是，记者在调查中发现，有的商家在福州市食安办的指导下开设余量食物驿站，将余量食物免费赠送给有需要的人群。
6月8日下午，记者在肯德基福州市北二环店门前看到，这里摆放着一台冷柜，冷柜上写有“余量食物领取站”“KFC食物驿站”字样，张贴的海报上写着“厉行节约珍惜粮食物尽其用合理拿取”“节约！这很OK”。记者看到冷柜内空空如也，店员罗小姐告诉记者，当天2点左右，该店将原味鸡、鸡翅等5份余量食物放入冰柜，几分钟内就被人拿走了。据介绍，肯德基的炸鸡产品销售周期一般只有2小时，如果2小时内未售出，店员就会将这些食物放入冷库冷冻24小时以上，然后放入门口的余量食物领取站，供人自由领取。
据记者了解，截至目前，福建省共有16家肯德基门店设有余量食物驿站，全国共有70个城市近400家肯德基餐厅设立了食物驿站。
业内人士建议，应鼓励更多的食品经营企业积极开展余量食物捐赠，探索、尝试通过余量食物自取驿站、余量食物定点捐赠等形式，构建一种新的资源整合生态，减少浪费，服务有需要的人群，带动更多社会大众参与“余量食物再利用”，带动社会公众“倡导节约，反对食品浪费”。
福州市消委会秘书长吴波在接受《中国消费者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，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《反食品浪费法》都强调厉行节约，反对浪费。福州市消委会建议经营者做好消费数据分析，灵活采用依需供应、临期促销、公益处置等方法防止食品浪费，承担起反对食品浪费的法律责任。